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成立70周年!翘楚浙东戏坛的“台州越剧团”缘何发展?

  向老一辈越剧人致敬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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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嵊州是越剧之乡,台州是越剧迷之乡。


  俗话说“台州邪”,台州人迷恋某物,往往是抱团式、旋风式、波涌式的,像中了邪一样,爱得莫名其妙,但却刮起了一股风,引领了一个时代的浪潮。这一次,“台州邪”却“邪”得很可爱,很艺术,很高雅,很持久,他们竟然迷上了越剧!


  台州人迷越剧,原因或许很多,但有一个重要因素是不容忽略的,那就是当年台州越剧团之出类拔萃,并不亚于今天的“小百花”。


  他们好戏连台,浸润出台州观众的欣赏趣味,在观众的心中,播下了爱越剧的种子。


  在一代又一代粉丝的传承中,种子逐渐生根开花,绽放出更为广阔、悠远、绚丽、多彩的戏曲奇观。


  一切都得从七十年前的那场“偶遇”说起。


  1950年10月,因“两湖会馆”经理牟景云和杨汝清邀约,“嵊县新越剧团”来台州临海演出。台州专署文教科科长徐朗看后大为欣赏,动员他们留在临海。他们最后决定,留在临海,不走了。


  这个决定是如何做出的?徐朗的劝说,到底有哪些触动心灵柔软的地方?剧团又经历了怎样的心理纠结和思想挣扎?由于徐朗等人的仙去,历史的烟云也飘忽成谜团,这就为台州越剧团的破壳而生,留下了一个悬念。


  第一任团长尹瑞芳回忆说,当年双方如何洽谈,因为那时自己年纪轻,已经记不得了。但有一点可以肯定,越剧演员四海为家,过惯了漂泊的日子,现在终于有个温暖的“家”了!这是嵊县越剧人愿意留在台州的根本原因。嵊县新越剧团留下之初,改称“旅行工作团”,至少在名称上,还保留着流动演出的“旅行”的影子。


  时光如果能够倒流,还原出那位文教科长徐朗劝说、对话的细节,恐怕也是一出“好戏”!正是他的努力,才促成“越剧-台州”这一段戏曲良缘。


  于是有人说,如果像徐朗这样爱戏的“文艺范”领导一直在,或许,“台州越剧团”至今还能翘楚浙东戏坛!


  关于“台州越剧团”正式成立的时间,地方史料(《临海五十年》)的记载,倒是相对清晰的。1951年7月,台州专署举办首届艺人学习班,以“旅行工作团”为班底,抽调“黄岩人民越剧团”和“海门新越剧团”的骨干演员加盟,成立了全省第一个地区专属的“台州越剧实验剧团”,1953年初更名为“台州越剧团”。


  我们不妨画一条剧团历史演变的路线图,应该是“嵊县新越剧团”(1950)—“旅行工作团”(1950)—“台州越剧实验剧团”(1951)—“台州越剧团”(1953~1969)—“文艺宣传队”(文工团,1970~1976)—“台州越剧团”(1977~1994)。


  人们常说,剧团里的“台柱子”,靠演员,自然是没错的,但整个剧团的运行,包括一场成功的演出,又需要团队的通力合作。像著名导演邢胜奎、石玉明,都曾长期在台州越剧团执导,是小剧团里的大导演。


  副导演王亦龙,演的反派角色至今记忆犹新!




  还有编剧应长根、王宗泽、杨成忠、卢三军,舞美陈立华、陈善家、徐三见








  乐队指挥(司鼓)王香樵、俞菊汀、钱瑞余等,在我小时候,他们就是小城中的名人。


  在他们的选拔和培养下,优秀演员脱颖而出:尹瑞芳、周少甫、钱水红




  钱水鱼、俞香琴、俞水花、杜苗凤、冯少娟、陈素琴、尹玉君






  王萍、胡榕珍、季笑春、王帼英、余琴花、余美芬、罗锦芳、王秀英、张凤珠






  高金花、周碧玲、朱芬玲、胡月华、周小红、董剑青












  尤碧华、吕苏苏、吕桂芹、郭临安、张人龙






  陈健丽、郑友明、周联明、张姣英、马建明、吴修金、崔从法、张雅芳、徐章清、孔薇薇等






  章瑞虹、方雪雯、钱柳柳、龚乐瑛……












  乐队里也人才济济,主胡周乐静,笛子杨元祥、张人标、叶万青,还有王心昂、叶冬青、任惠芳、范慧英、张志良、蔡显龙、叶建鸣、李宏、裘再英、梁普寿等。


  负责后台的陈少茂、陈建春父子,舞台灯光的张申堂……都是舞台艺术不可或缺的组成部分。


  小时候,我爸爸大手牵小手,带我去看“台州越剧团”的响排、彩排和正式演出,一出戏起码看三场,总无厌倦。其实,人生就如舞台,分台下和台上,台下的人生或许平凡琐碎乏味寂寞,而一旦有了台上人生的诗意华美精彩响亮,就像用火柴划出了一个美妙的梦境,为了这个梦的世界,人生以前经历的承受的一切,都值了。许多人看戏,就是为寻梦而去的。


  每个剧团都有自己的“拿手戏”。《双狮图》这出戏一再被老一代艺人们提起,它以赵张两家护宝夺宝、忠奸冲突为主线,贯穿着恩仇、侠义和爱情等戏剧元素,非常吻合情节曲折、场面宏大、服装华丽的观众口味(钟琴《越剧》,三联书店1951年版)。而且《双狮图》还有一大亮点,就是生丑糅合,张友义这个角色的道白诙谐幽默,让观众在含泪中捧腹而笑,也充分发挥了台州越剧团本身即以生、丑见长的优势,因此在省会演中导演和演员双双获奖(1957年)。




  团长尹瑞芳、副团长周少甫代表剧团于1959年参加“全国文教群英会”,以及“国庆十周年”国宴和观礼。


  另外,剧团根据《靖海记》改编的越剧《戚军令》(1979),取材于戚继光抗倭的英雄事迹,在浙江省“国庆三十周年献礼演出”中获剧本奖和演出奖;《高山成亲》获“省青年演员会演奖”(1980年);《表的风波》参加省文艺调演获奖(1981年)。


  《楼台会》和《庵堂认母》参加省小百花会演(1982年),方雪雯获优秀小百花奖,并调入浙江小百花越剧团,章瑞虹获小百花奖,后调入上海越剧院。《还心债》拍成电视参加全国农村业余戏剧创作调演,获剧本奖(1985年)。


  我们有幸跟着尤碧华老师来到台州越剧团老团部(今台州影剧院东面小院),考察封存在那里的珍贵资料。


  剧团艺术档案资料之齐备,整理归档之精细,当年在华东六省也是一个范例。








  其中,有一出戏的档案尤其完备,引起了我们的特别关注。


  这里有九易其稿的剧本,有导演的理念阐述、手注剧本


导演程维嘉




有总曲谱和唱腔选段设计。
图为作曲章国良




  有省地会演的说明书、座谈会记录,有参加省地戏剧节情况汇报,有获奖的奖状,还有戏剧特刊、报刊对本戏相关报道的剪辑




  有布景示意图和舞美设计图,有服装设计草图和道具清单等。


  仅从剧本、曲谱中反复斟酌修改的多种笔迹,和服装设计中贴有小块样品布料来看,这出戏无疑是经过精雕细琢、用心打磨的艺术精品,用今天的话来说,就是一部良心剧。这出名为《无词的歌》的现代探索剧,是融合了许多先锋理念和现代派元素的“人生哲理戏”。


  它以秀芹爱情的失而复得和得而复失为主线,彰显了传统与现代、封建与革新、世俗束缚与个性解放、精神枷锁与心灵自由之间的观念冲突和艺术张力。在思想的深度和人性的开掘上,作了大胆的探索,像宋姨(老派沉重思想的残余)、刘泉(勇敢追求理想的现代青年代表)和非非(哲理启迪的化身)等角色,都给观众留下了难忘的印象。在艺术手法上,又为现实主义注入了象征主义和荒诞主义的色彩,音乐设计中增加了打击乐、迪斯科等当时流行的元素,戏剧结构上采用“连场式”,即不再以大幕的开启关闭作为转换场次和时空的方式,而是以检场员这支“歌队”的歌声,来完成剧情起承转合的过渡衔接。该戏参加浙江省第三届戏剧节,不仅获得优秀演出奖,还囊括了导演探索奖、演员表演奖、作曲奖、司鼓奖、集体伴奏奖、笛子伴奏奖、舞美设计奖、灯光设计奖等多项大奖,被业内人士誉为“是越剧史上一个先例”,“为戏剧改革放了一颗绿色信号弹”。


  为了抢救台州越剧团的活样本,我们访谈了部分老一辈越剧人,他们从七十多岁到九十多岁,个个精神矍铄,记忆清晰,谈吐优雅。这证明了一件事,戏人的梦想不会断,演员的青春不会老。虽然这样的访谈,时间匆遽,还比较肤浅,没有深入到剧团的内在肌理和演员的心灵角落,还不足以反映出剧团生活的丰富细节。但这些当年的剧团“人物”,本身所具有的表演性和艺术涵养,又形神具足,给予我们以现场感、沉浸式、体验性和启迪性。这里摘取他们的若干金句,和大家分享:




  尹瑞芳(92岁,台州越剧团第一任团长):挑演员,一看形象漂亮不漂亮,二看嗓子好不好。当年到台州各地农村去演戏,有点现炒现卖的味道,沿途在车中编故事,分配角色,然后根据一定的唱腔自己编撰唱词。(金晓霞老师陪同访谈)




  胡榕珍(85岁):我印象最深的戏是神话剧《桃花女破法》。


  有时候附近县城越剧演出时发生观众退票,我们台州越剧团就去救场,尹瑞芳、王萍(王毛毛)、我一起去,结果观众爆满。


  高金花:台州越剧团是我“娘家”。


  我喜欢用眼神做戏。(一班姐妹说,她演小生是个漂亮英俊的后生,演小旦是个含情脉脉的少女,演济公又活脱脱是个疯癫癫的和尚。)


  周小红:司鼓王香樵在选拔演员问题上很有发言权。他十分重视青年演员的队伍建设,选好苗子,悉心培养。当年他的夫人年纪并不大,他没有私心,觉得我演得好,就将他夫人的主角换成了我。


  尤碧华:看了《少年英雄林森火》后,对越剧感兴趣才考入剧团的。我们上山下乡演出,一天换一个地方,我年纪小,也是自背行装步行几十里,才能到达演出地点,生活很艰苦。


  台州地委书记陶振民亲自抓节目排练,其中《龙山劲松》是剧团自己创作的剧目,准备参加省会演。为了表演的动作贴近生活实际,他要求我们深入体验生活,我去山上放过羊。


  胡月华:练好武作,待功夫扎实之后,即便演文戏,身上也自有一股“劲”。我演《龙山劲松》中的小喜,每场都有戏。当时的大导演,是曾经排过绍剧《孙悟空三打白骨精》(后拍成电影)的著名导演邢胜奎,剧团让我负责接待,我奉茶、端面汤,服务周到。邢导演饭后对我说,小鬼,我们去散散步。他随身带了笔和本子去,沿途记下人和事,回来和我分享所遇之人的性格、心理、眼神与言行。演员的表演艺术,需要具有深厚的生活根基!


  钱水鱼(96岁):我11岁开始学戏,因为记性好,小丑、花脸都演。在嵊县越剧“科班”中学了4年,练功时,一炷香时间不能将腿放下,否则会挨藤条抽。(据说她80多岁在菜场差点摔倒时,还能够劈叉一字马。如今还在为路头戏编剧和导演。)


  董剑青:上山下乡为贫下中农服务,记忆很深,括苍山上只有七、八个人,我们也上去为他们专场演出。当时生活十分艰苦,我们拿着冰棱当茶喝!


  王玉清:无论我到哪里,我都是台州越剧团这个大家庭中的一员。临演岀前,如果演员生病,也要坚持上台,救场如救火,倒也要倒在舞台上。


  张人标:我担任过乐队队长。当时剧团乐队一共8-10人。我主要是吹笛子,同时又必须是多面手,一专多能,兼带吹唢呐,后来还有单簧管。弹琵琶、月琴的人,可能会因利乘便,兼顾敲小锣。


  王庆跃(司鼓王香樵之子,浙江小百花越剧团乐团指挥):主胡和鼓板如同两夫妻。司鼓要对唱腔具有敏感性,对不同流派和演员要了解熟悉。演出前,乐队与演员要磨合,演戏时才能配合默契。三弦的个性太强,反派角色如《胭脂》中的毛大出场,可以用。越剧改革不能变得面目全非,要有前瞻性,不跟风不屈从于流行,让你十年之后回头看,觉得是一种领先和创新。


  施服荣(台州越剧团最后一任团长):当时剧团形成了培养演员的新思路,委托省艺校定向培训学员,两年中专,毕业后交给剧团使用。


  沉思台州越剧团当年的辉煌景象和成功之道,自有一种内在的精神传统在赓续:


  一、醉心越剧、为戏而生的艺术情怀
  老一辈越剧人选择做戏,与其说是迫于生计(为生存可以有多种选择),不如说是天性中就埋藏着一颗爱戏的种子,在舞台上华丽转身的瞬间,这颗种子就开出梦想的花来。他们的唱腔、做工和身段,天然地有一种动人心魂的神韵,无不是天赋才华的自然流露。他们的一生,为戏而痴,为戏而生。


  二、勇于探索、善于革新的创造精神
  经典剧目百看不厌,又常演常新。从剧情的锤炼、角色的塑造、唱腔的设计乃至舞美的布置,都需要推陈出新,给观众新的震撼。台州越剧团向来有创新的活力,传统戏《双狮图》,石玉明整理本成为越剧界的经典版本;现代戏《表的风波》、《龙山劲松》、《无词的歌》都揉合了许多现代艺术的元素,渗透进先锋探索的鲜明特征。


  三、公道无私、以老育新的科班传统
  剧团和戏班,都有师傅带徒弟的传统,譬如尹瑞芳传高金花,胡榕珍传尤碧华,一代传一代。也有发现好的苗子,选送到省越剧团拜名师学艺的,周小红师从张英就是成功的例子,而且留下了司鼓王香樵为了剧团的发展和培植越剧新秀,舍妻扶新的一段佳话。八十年代还有成批选送到省艺校培训的,越剧人才经过专业化的训练和培养,更是涌现出了像章瑞虹、方雪雯这样的新星。




  四、精心打磨、不负观众的完美主义
  一块璞玉,需要琢磨才能光润莹洁,一个演员,需要磨砺才能炉火纯青,一出好戏,也只有不断地打磨完善,才能趋于精致完美。台州越剧团本身,从导演到演员,从乐队与舞美,当时都云集了一批艺术天份很高的人才,他们的合力,使剧团好戏连台,声誉鹊起。无论演出的舞台在都市还是农村,无论观众是专业还是大众,无论外界是繁华还是寂寞,他们都倾尽全力,追求艺术的极致与唯美。


  “聚似一团火,散作满天星”,台州越剧团虽然因种种原因而成为一道远逝的风景,但由于她的哺育和激发,催化和影响,包括部分演员后来加盟到以表演越剧为职业的台州民营剧团,成为演员或导演,无形之中,壮大了民营剧团的力量。他们长期在农村巡回演出,深受广大观众喜爱,灿若星辰,熠熠生辉。




  傅谨先生在大量“田野调查”的基础上,完成了研究台州民营剧团的力作《草根的力量》(再版时更名为《戏班》),他想借此“一窥中国戏剧的原生态”。正像傅谨先生所言,爱越剧、迷越剧的这份情意,已经深深融入民众的情感记忆和集体无意识,具有一种“既柔且刚的力量”。


  2006年3月27日,在越剧诞辰百年纪念大会上,时任浙江省委书记的习近平发表讲话指出:“越剧艺术是中华文化的重要组成部分,更是浙江人民一笔宝贵的财富。繁荣发展越剧艺术事业,对弘扬中华民族优秀文化,推进浙江文化大省建设具有十分重要的意义。”我们有理由相信,如果吹来春风,洒进阳光雨露,越剧的种子定会再发新芽,而且会蓬勃生长,绿满天涯。


来源:公众号知白守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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