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的法援故事第1105辑——附带民事诉讼赔偿之生命无定价

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》第一百零一条规定，被害人由于被告人的犯罪行为而遭受物质损失的，在刑事诉讼过程中，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。大部分社会公众对此虽有所了解，但对于附带民事诉讼与一般民事诉讼在赔偿范围上的具体区别，则未必都能知晓。

生者之殇：白发送青丝，幼子失庇护

李某A与丈夫黄某育有一女黄小甲和一子黄小乙，2016年黄某因病去世，后李某A独自外出打工抚养两个孩子。2021年，李某A认识了李某B并发展成为男女朋友关系。2023年10月29日，李某A与男友李某B因琐事发生口角，后被李某B残忍杀害。此时黄小甲年仅15岁，黄小乙年仅13岁，二人均系未成年人，在本该无忧无虑的年纪，却先后两次承受了失去最亲之人的痛苦，此外，李某A家中87岁的母亲罗某某，在望九之年还要遭受白发人送黑发人的痛苦。然而，除了丧亲之痛，他们还要面临一个更为严峻的问题，就是失去经济来源之后祖孙三人当前及今后的生存问题。事发之后，李某A的姐姐李某C承担起了黄小甲、黄小乙的监护责任，同时接受母亲罗某某的委托，处理相关法律事宜。2024年2月，人民检察院以被告人李某B犯故意杀人罪，向人民法院提起公诉。

法律援助：诉讼+救助，搭起弱者维权的桥梁

2024年3月，因双方关于赔偿事宜无法达成一致，李某C遂代理黄小甲、黄小乙、罗某某，就此事向温岭市法律援助中心请求帮助，希望能够通过法律途径维护祖孙三人的合法权益。浙江明权律师事务所陈佳人律师、林萍律师受法律援助中心指派，为申请人提供法律援助。

通过接待受援人，援助律师认为由于本案的被害人已经死亡，根据相关法律规定，被害人死亡或者丧失行为能力的，被害人的法定代理人、近亲属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，因此黄小甲、黄小乙、罗某某作为李某A的近亲属，有权对被告人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，要求被告人赔偿损失。据此，援助律师及时开展相关法律援助工作，在最大范围内为受援人争取合法权益。2024年5月，人民法院对本案作出判决，被告人李某B犯故意杀人罪，判处死刑，缓期二年执行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，被告人李某B赔偿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罗某某、黄小甲、黄小乙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二十万元。

判决之后，本案的执行又遇到了难题。李某B的账户余额只有2元，20万元的赔偿根本无法落到实处，最终也只是一个数字而已。对李某B死刑的判处，虽给予了受援人精神上的慰藉，但对于年事已高的罗某某、尚未成年的姐弟二人而言，现如今最大的难关还是没有经济来源的生存难题。于是，援助律师决定尝试帮助他们申请国家司法救助。经援助律师多次积极与经办法官沟通，并提交了国家司法救助申请书以及相关证明材料，最终为祖孙三人争取到了2万元的司法救助金，帮助他们解决了当下的困境。

释疑解惑：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赔偿范围的特殊之处

或许有人会对本案赔偿金额的判决结果提出质疑，根据本地的赔偿标准，为何李某A为此殒命，赔偿金额却只有区区20万元？问题的核心在于附带民事诉讼与一般民事诉讼的本质区别。

如若是一般民事诉讼活动中的人身损害赔偿，根据我国《民法典》第一千一百七十九条规定，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，应当赔偿医疗费、护理费、交通费、营养费、住院伙食补助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，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。造成残疾的，还应当赔偿辅助器具费和残疾赔偿金；造成死亡的，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。

但是，刑事案件导致的人身损害赔偿有所不同。根据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〈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〉的解释》第一百九十二条规定，对附带民事诉讼作出判决，应当根据犯罪行为造成的物质损失，结合案件具体情况，确定被告人应当赔偿的数额。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，应当赔偿医疗费、护理费、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，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。造成被害人残疾的，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器具费等费用；造成被害人死亡的，还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。因此，一般的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赔偿范围并不包括“残疾赔偿金”、“死亡赔偿金”、“精神损害抚慰金”等相对高额的赔偿项目。

二者存在区别的原因错综复杂，既是在制度定位与功能导向上的根本不同所决定，也深受司法现实与执行效率等外部因素的深刻影响。然而，姑且将理论争议置于一旁，对于被害人近亲属而言，亲人离世所带来的创伤，恐怕是任何市场价格都无法衡量的。

温岭市法律援助中心

浙江明权律师事务所

陈佳人 林萍

来源：台州司法